Posted by: singyer | 一月 13, 2012

小說: 因為你是妓女 (二)-(四)

二 –


再次看見夏鷗了,在兩年後的夏天。那時剛和女朋友分手,覺得女人要的東西我永遠給不起。比如時間,比如婚姻。分手後一度很茫然,我知道那是空虛造成的。 –
開著車在城市瞎晃,亂想。想自己,表面風光,其實看透了不過是個城市裡某個角落的窮人。和大多事業有成的青年一樣,窮得只剩錢,和滿肚子憤世的理由。 –

那年夏季實則很熱的,我吹著空調,就想像不到車窗外的酷暑。當車滑過C大校門時,我就看見了夏鷗。當我認出她來時,竟把車偷偷停在她身旁。 –

我知道了她為什麼叫夏鷗,當她站在陽光下,頂著被太陽曬得殷紅的臉,淡定地立在那裡時,完全就是酷夏的一抹清涼。當然那時我還不知道她的名。 –

頭髮比以前長些了,面容沒怎麼變,身體成熟了幾分,凹凸有致只是依舊單薄。我發現我兩年來一直渴望的那雙眼睛了,它無意的瞟了我一眼,仍然是那樣純白卻有嫵媚的潛力。 –

這妓女氣質修養得很好,至少看不出她是乾什麼的。 –

過了大概十分鐘,過來一中年男人,塞給她一疊錢,就走了,甚至沒說再見。 –

我下車朝她走去,“嗨~希望你還記得我。小姐!”我惡意地把小姐兩個字吐得又狠又清楚。 –

她望了我一眼幾乎是立即就認出我:“是你。”然後她就要走。 –

但是我叫住了她,“你是乾什麼的?”我這是多此一問,因為眼看她朝C大里面走。 –

“妓女。”她答,比起兩年前,多了分隨意。 –

我感覺我有點莫名的憤怒了,“你算什麼妓女?!沒見過你這麼醜這麼沒專業水準的妓女!” –

  她明顯愣了一下,而後笑了。值得一提的是,夏鷗很少笑,但是笑起來像被風吹散的蒲公英,會飄得到處都是。 –

“那麼我就是個不敬業的妓女了。還有事嗎?我要進去了。” –

“等等……這個……剛才那個男人是誰?”問出口之後,我就感覺我是個白痴了。 –

“你總不會以為是我爸爸吧?”她說,面容始終平淡。我卻感到受到嘲笑——我還奢望一個妓女能怎樣呢? –

  “你叫什麼?” –

  “夏鷗。” –

“恩,夏鷗。”我思索了一下,“你男人給了你多少錢?” –

“他不是我男人,我們只是主戶關係。剛才他給了我2千.” –

我徹底絕望了,你真的不能想像一個花兒一樣美好的少女,站在陽光下,帶著斯文與純白,穿著牛仔褲和襯衫,自然得像說“我今天看見一件好看裙子”一般地形容她如何跟一個男人金錢與*來往。 –

我倒真希望她有她年紀一樣的活動和思想。 –

“我包養你!”一句話完全是不假思索地就衝出口。值得鄙視的是,還帶了一臉緊張的期盼。 –

“好的。”她說,不加任何修飾的臉上,毫無表情。 –

然後她就是我的人了,期限為兩年。 –

但是幾天后我就發現我帶了個不會叫的沖氣娃娃,實則是個只會做飯泡茶的啞巴。 –

每天下班就看見夏鷗趴在桌上發呆,她靜靜的把目光集中在桌面的菜碗上,看不出在想什麼,也不知道有沒有喜樂。我會大聲提議:我回來了你連鞋都不會幫我提一下嗎?於是她才急急地去找我的拖鞋。 –

夏鷗是個乖女孩,說菜淡了會去放鹽;說人累了會給你搥背。只是永遠不聲不響。她這點不發聲響的“優點”也表現在床上,這是我一直無法忍受也是她唯一不聽話的地方。 –

“夏鷗你別咬著唇,乖些,放輕鬆!”我誘導她. –

“……”還是不發聲,一臉麻木。常常搞得我差點要陽痿. –

有時工作多了,在電腦前坐得腦子一亂,看一眼她就靜下來了。我在時,她永遠像個清靜的鳥兒般依在身邊,我猜想她坐在我左右就等著我和她對視,因為每當我看她時,她都在靜靜的看著我。那目光從她美麗安靜的眼睛中流出,不攙雜任何慾望,神奇的是我會像欣賞一副風景般冷靜下來。有時我錯以為我們是婚後十年的夫妻。 –

但我很清楚我不會喜歡她的,因為她是個妓女。對於做妓女這份職業,我本人不鄙視也不尊重。卻是絕對不會加以感情。 –
三 –


我看到夏鷗笑得最多的時候是在她過生日那天。 –

頭天晚上我在電腦前整理一分文件,夏鷗洗了碗,就推了張椅子過來挨著我。 –
前幾天給她買了件白色居家裙,這是我送她的第一件禮物,當她接過這很普通的裙子時,就笑了,只抿了抿嘴,但滿眼的笑意。然後她就時常穿,感覺像一朵純白的棉花一樣在屋裡飄來飄去。看上去比以前更女人。 –

我早說過她有嫵媚的潛力.那時她就穿著那裙子,離我的距離剛好能讓我聞到她身上的女人香,若有似無。我發現我無法認真工作了,回頭瞪了她一眼,本來滿眼的責備,卻對上那雙含笑的眸子。 –

夏鷗在笑,我突然覺得滿屋是春天,花草爛漫。怒意全無。 –

  “你在笑嗎夏鷗?” –

“恩!”她答,還孩子氣的點頭,可愛至極。 –

“呵呵,這可奇了,說說看,你開心個啥。” –

“明天我就可以結婚了。”她說。 –

  明天她可以結婚?這是什麼意思?夏鷗說話永遠那麼不清不楚。 –

“明天我滿20。”她輕輕的說,笑,我又可以感覺到,那偶爾一笑的動人。 –

我不想接著她的話題說下去,你會想和一個20歲的妓女談婚嫁嗎? –

“恩,那好啊,總算長大了。夏鷗你說,想要什麼禮物。”女人那麼一眼期盼的告訴你她過生日了,大概都有這層意思。夏鷗是個直接而現實的女人。 –

  “我要,你就給嗎?” –

我吃驚的望著這個提出疑問的女人,她那水晶般的眸子正毫無遺漏地展示著她孩童般的無邪。 –

“不會,要看你的心有多大了。畢竟我還在為別人打工。不可能給你個房子啊車子啊什麼的,”我想了想,結合她之前的話題,猛的覺得可笑— —她不會是想要我娶她吧? “當然,更不可能對你有什麼遙遠的承諾……” –

“我要你明天陪我去見一個人,以我男朋友的身份。”從她嘴裡滑出,且字字清晰。 –

我在考慮中,我不能猜到她有什麼企圖。她是我最不能懂的一個女人。 –

  “你明天剛好不上班。” –

連這也算好了,看來她是準備很久了。我防備的看著“去見誰?” –

  “我母親。” –

第二天,我像真的要去見丈母娘大人般穿戴得整整齊齊,白襯衫,鑲金邊的領帶,由夏鷗親自燙得平整的名貴西裝,一塵不染的皮鞋——“我母親,很會生活。”全為夏鷗的這提醒。 –

夏鷗也穿得很漂亮,舉手抬足間盡是青春的流瀉。 –

我倆像一對金童玉女般坐上車,一時間引來目光陣陣。 –

當我開著車,目光偶爾滑過身邊的夏鷗時,她正在望向窗外,沒多說一句話,靜靜的把美麗倒影在我眼角。我又開始產生幻覺了,以為這是我要帶回家的新娘。 –

我本想無奈地嘆口氣,卻不想竟是傾瀉了滿足。 –

  大概開了30分鐘左右,到了。 –

原來夏鷗家並不貧窮,至少她媽住的花園小區是我的父母給不了的。我忘了夏鷗一眼,更加覺得這個叫夏鷗的妓女不可思議。 –

最可笑的是,在夏鷗按了16樓門鈴那一剎那,我居然莫名其妙的出了身汗。以前不是沒見過女朋友家長,活到快30了,我分析不清楚為什麼這次假冒的護花使者身份讓我激動而緊張。 –

  門開了。 –

“呀,寶寶回來了!快讓媽媽看看,喲瘦了好多!寶寶上次讓你帶的鑰匙呢?怎麼每次都叫媽來給你開門呢?呵呵,寶寶在學校還好吧?” –

我就立在門口,睜睜的看著那個當門一開立馬擁住夏鷗的女人,一邊喋喋不休的嘮叨,一邊幫女人提過手上的包。夏鷗依偎在她懷裡,只笑不語,笑是我從來看不見的那種,帶著嬌憨的甜美,半親溺半撒嬌,永遠膩個不夠。 –

那女人叫夏鷗寶寶,她只是個普通的母親,讓女兒在懷裡暱語。 –

我眼眶濕潤了,我有點無力了,夏鷗是個妓女。 –

說不出什麼感覺,當你看見一個萬人廉恥的妓女,在她家人前親熱時……或者全天下,就只有她母親會那樣對她了。 –

那個叫夏鷗寶寶的婦女,看上去不過40左右,風韻十足,但很蒼白,也是瘦。此刻多了股母親特有的慈祥。我像夏鷗的眼睛完全會遺傳她媽,媚。只是夏鷗的眸子裡放了種讓人鬆懈的天真,比她母親更厲害。 –
“好了媽,還有客人呢。”夏鷗這才把我拉進去。 “這是小斌。” –

那婦女這才注意到我,馬上用一直戒備的目光看著我。 –

“伯母您好!我叫何念斌。”像個紳士一般,連忙對她鞠了一躬,帶著一背生怕不受寵的寒意。 –

“哦哦……好,小斌啊。”她又把目光轉向夏鷗,“他是……” –

“媽,他是我男朋友。”說得跟真的一樣。 –

“男朋友?”那種不放心的眼神掃得我極為不爽。 –

“是啊媽,他已經向我求婚了。等我畢業我們就訂婚。”夏鷗說,輕笑。 –

  我猶如當頭一棒。訂婚?和夏鷗?想想都是罪。 –

“啊!訂婚了?”她母親的眼神一下子對我有了從未有過的和善,馬上變得有了我所熟悉的,常常在我親媽眼裡找得到的慈愛。 –

“恩……哦,是……是啊,我很喜歡你們家夏鷗。”面對這位慈母,我真不好說什麼。在心裡盤算著回家怎麼好好收拾夏鷗,嘴上支吾的應著。 –

“啊,真好!恩!!真是好!哦哦,快進來屋裡坐!!”她溫柔的拉我進屋,然後馬上就開始忙起來。 –

端水果,倒茶拿飲料和啤酒……恨不得把家裡能吃的都搬了出來。 –

“夏鷗!”她頗為嚴厲的叫女兒“你怎麼還愣在那兒傻笑?還不快給小斌削個蘋果!真是的,這麼大了……唉,女兒大了,長大了……總算……”然後一邊唸著,一邊進了廚房。 –

我見“丈母娘”忙去了,馬上換過一種臉色,正想嚴厲的呵斥夏鷗,這種話怎麼能對老人亂說。但是當我轉過身時,看見夏鷗在削蘋果,而且一滴晶瑩的淚就從她眼裡滑出。 –

  夏鷗一般是不哭的。我一共看見她哭過三次,這是第一次,第二次是她母親過世,第三次就是後話了。 –

夏鷗的眼淚,順著她白淨的臉頰流下,一滴滴滑得飛快。我就忘了要罵她,呆住不知道怎麼辦好。 –

正當我束手無策時,還好她母親出來了,一眼看見女兒在哭,急忙問原因。 –

  “媽,小斌欺負我!” –

本來我也想知道她為什麼哭,也在等答案,誰知道聽她這麼嗲聲的對我一指,她母親的眼光就順著她嬌小可愛的手指望向了我。 –

當時是很尷尬的,怪夏鷗太不懂事。自己竟呆住了不知道怎麼辦好。 –

  “啊?小斌欺負你?” –

“是啊,人家給他削好了蘋果他還不吃!又說要吃梨!可是人家把蘋果都削好了嘛!” –

我狂汗,我根本沒看見她何時把蘋果遞給我的。 –

“唉,寶寶你別太任性啊!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,這孩子!”她母親明顯鬆了口氣。轉向我,笑著說:“呵呵小斌啊,你一定把我們夏鷗都寵壞了,她以前不愛撒嬌的。哈哈對她好是對的,可是有時也別太將就她了。你看她,無理取鬧了吧?” –

“媽~~”夏鷗的聲音嗲嗲的,很害羞的樣子。 –

我這才反應過來,配合的說:“唉是啊,當初看她小,懂事,慣了她幾個月,沒想到現在都快騎我頭上了。伯母你放心,我以後會好好對小鷗的,她要是改不過來,我就依著她,讓她任性一輩子。到老了,都還對著我使小性子。”說了這些話我才覺得我演戲挺不錯了。我望了夏鷗一眼,她那時眼淚還沒幹,掛在臉上,可能沒意料到我會那樣說話,表情有些吃驚。不過在下一秒,就帶了滿滿的感動。 –

她母親信了,輕聲說了夏鷗幾句,又進廚房去了。 –

我看著夏鷗,她對我笑,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了。 –

  夏鷗輕聲提醒我去幫她媽做飯。我說好的,就去了。起身時夏鷗小聲說了句誠懇十足的謝謝。 –
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,聲音是輕柔的,表情是真誠的。 –

  就進了廚房。雖然不會真的抄菜,但以前回家總要圍在親媽身邊轉,也常幫著打打下手。於是廚房裡的活我基本上還算熟悉。當然那是我媽在世前了。 –

“伯母我來幫您!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?” –

“哎~要你做什麼呀,你儘管等到菜好了,多吃幾碗就對了!”和我媽的話怎麼一樣啊。我馬上想到了母親,就差點喊出聲媽了。 –
湊合著開始理點小菜什麼的。盡量不做得手忙腳亂。期間聽她一直嘮念她家夏鷗“是個好女孩啊”“從小就乖順啊”什麼的,我不多說話,偶爾真摯的應兩聲。 –

她又說到,最近老是鬧肚子痛,我就想到我父親以前肚子痛用的良方,說下次來給她帶上。 –

她感動的望了我一眼,似乎要落淚了。發現她認真看你時,和夏鷗的眼神十分相似。 –

一直沒看見有男人,也沒聽伯母提過夏鷗的父親. 就感慨了,覺得這個家庭,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麼風光。 –

飯菜都一般,但是我吃了3大碗,樂得夏鷗她媽臉上紅潤潤的。一個勁的毫不忌諱的直接讚揚我。 –

其間偶然問到我工作的地方,正欲說,夏鷗把話岔開了,竟露出點急切,“哎呀媽!!你老問這些幹嘛呀?說得好像我們家很勢利似的。 ” –

“哦哦,好好,不問了,啊小斌,來多吃肉!你得再長胖點才好呢!”然後給我夾了筷回鍋肉。 –

  我一口吞下。 –

  我奇怪了。按理說我在一家規模影響都不錯的外企工作,而且也算是個金領級階層,以前這些都是我炫耀的資本,怎麼夏鷗會急切的不想我說出來呢?當然我也沒必要在她媽面前炫耀什麼,我只是想說點好的,讓長輩開心一下,覺得自己女兒沒找錯人。 –

但是夏鷗不想我說,我也不多說什麼。 –

吃了晚飯夏鷗就說要走了,看得出她媽很不捨,卻只說了句“這麼快就走了不多休息下嗎?”在沒得到夏鷗同意後,沒再說什麼。 –

依依地送我們在樓下小區,夏鷗說,媽你回去吧。她說“哎就走。” –

然後車開很遠了,在轉彎時從反光鏡裡看見她還立在那兒,踮著腳向這邊望。 –

“你應該多來陪陪你媽,反正又不遠。”我輕聲說,夏鷗現在已經又換回那一慣的表情——保持麻木。 –

  她低下頭,沒說什麼。我也就不多問了,我不想追究許多我不用知道的事。我知道沒那個必要。 –

當車快進入市中心時,夏鷗突然叫我調轉頭。 –

“調轉頭!回到剛才那裡!”她說得很急切,又帶有命令的意味。 –

  我望著她,變得冷漠起來。 –

  “哦……請你!好嗎?” –
四 –


還是把車開回去了。給自己的藉口是:今天她過生,寵她一次。 –

  其實我根本拿她沒辦法。 –

把車停到停車場我就直徑往她家走,夏鷗叫住了我。 –

  “怎麼不是去看你媽嗎?” –
“不是。我現在要向你討我的第二個生日禮物。”她說,眼睛就眨啊眨的。表現得像個學齡兒童。 –

  我眉頭皺起來了。壓低聲音說,“你提。” –

我在心裡想:夏鷗但願你還有點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在個什麼位置。 –

答案讓我大吃一驚:想和我吃涼蝦。 –

“我想你請我吃涼蝦。”她說完,笑得有些誇張,眼神帶點嘲弄,她一定看見我不滿到極點的表情。 –

涼蝦——我沒記錯的話,涼蝦1塊錢一碗。 –

我望著她,這個老是讓我不知所措的女孩,站立在初夏的微風裡,笑得有如一株清雅的蒲公英,散了一片。 –

“我沒聽錯吧?你要吃什麼?” –

“跟我來。”然後她拉住我的手,飛快的跑起來。 –

我那年29歲,我以為自己在風中進行初戀。 –

她跑在前一步,不時回過頭來催聲“快點啊你老啦?”然後看著我瞪圓眼睛,她會放肆的笑。第一次笑得那麼毫無章法。因為夏鷗以前不笑的,就算笑也只是嘴動動,眼睛從來都是很平靜。 –

我豁然開心起來,任她輕柔的拉著我的手,你可以想像她頭髮被風吹拂後飄入我嗅覺範圍內的味,少女的溫馨使夏鷗這時看上去像那大海的小女兒。 –

小時候看過童話,大海有12個女兒,而最小的女兒最是美麗而善良。 –

跑了一會,夏鷗在一個路邊攤位下停住。整個“店”就一把大的遮陽傘,和一張四角桌,上面人工寫著“涼蝦5角”,字跡是毛筆字,已經快脫落了。攤位面前是一排平房,婦女兒童們平靜的沐浴在夏陽下,好奇的看著我和夏鷗——盛裝來吃涼蝦。 –

夏鷗說完這句話,立即抬頭望著天。 –

記得我小時候,要哭就看著天,那樣淚水就不會流出來。 –

  “為什麼?”我聲音在輕顫。因為我無法想像,像她媽那樣年輕的母親,會死去。而我不知不覺已把那可愛的母親想佔為己有。 –

“我媽她,一年前被確診為子宮癌。” –

  “那她自己知道嗎?” –

“呵呵,很可笑的是,這件事是她親口告訴我的。那時她還安慰我別哭呢。” –

我不敢看她,我怕看見她的晶瑩的珍珠。 –

“我從來沒為這件事在媽面前哭過。我哭她會很傷心……哎小斌你幹嘛呀!我不會哭的,你眼神躲什麼!” –

  她突然笑著輕罵我。 –

“哦,我,我沒躲啊。”很不自然地回他的話,掩飾心裡對他的愛憐。 –

“恩,說說你對恩……妓女的看法。”她轉了話題問,卻也是明顯在”妓女”二字上難以自然吐出。 –

“不尊敬,也不輕視。”我老實的說。 –

“你猜我媽,是乾什麼的。”她問,眼光閃過恐懼,強裝鎮定,卻帶了輕微的可憐。 –

我猛的想到了什麼,不敢相信地望著夏鷗,“伯母她……” –

“呵呵,猜到了吧!我媽是個妓女!” –

我聽到這些個字,差點沒把碗給打翻。它們從夏鷗嘴裡吐出,有代表慈祥的“媽”,有第一人稱“我”,還有那很敏感的“妓女”我真不希望這些詞連串,更不希望從夏鷗這如此潔白的女孩嘴裡落出。 –

“但是你也看見了,如果我不告訴你,你永遠猜不到。是的,她是個妓女,眾人包養過的情婦,可是,也是我母親。就像你今天看見的那樣,她笑得那麼美好而慈愛,因女兒找到個好伴侶而驕傲,她親暱的叫我寶寶……儘管她是個妓女。我發誓,從小到大,自我懂得了她的職業後,我沒一點看不起她。因為她是在為我付出。” –

如果說當我知道伯母是個妓女時,我失措了;那麼當我聽見這後一篇發自妓女的女兒——一個小妓女的肺腑之言時,我驚呆了。我好像落入了一個妓女的世界,標語是“雖然妓女,可是人性。” –

我沒說話了,夏鷗也不說了,緊緊的保管好了她的巧笑倩兮。她又開始吃涼蝦。直到吃得一點不剩,好像要把她的孩提時純淨的美好全部收藏到身體深處. –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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